昨天夜里，我做了一个特别真实的梦，梦见自己回到了老家，亲手为父亲办了一场生日宴。梦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是刚刚发生过一样，醒来之后，我的眼眶是湿的，心里头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滋味。父亲已经离开我好几年了，可在这个梦里，他还是那个笑起来眼角堆满皱纹、说话慢悠悠的老头儿，坐在桌子的正中间，像一座山一样稳稳当当。
梦里的厨房
梦里，我一大早就钻进了厨房，系上围裙，笨手笨脚地开始忙活。我记得父亲生前最爱吃红烧肉，肥瘦相间的那种，炖到筷子一夹就散开。我学着母亲以前的样子，把五花肉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，放进锅里焯水，然后加酱油、冰糖、八角，小火慢慢地煨着。厨房里弥漫着肉香和酱香，我忽然觉得这个味道好熟悉，好像小时候放学回家，推开门就能闻到的味道。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地响着，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，一切温暖得不像话。
除了红烧肉，我还蒸了一条鱼，炒了几个青菜，拌了一盘父亲爱吃的凉菜。菜摆了满满一桌，我站在桌前看了一遍又一遍，总觉得还缺点什么，就像小时候母亲做了一大桌子菜，还总念叨"不够不够，再多炒一个"。那一刻我才明白，不是菜不够，是心里的在乎太多了。
父亲笑了
梦里的父亲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外套，那是他生前最常穿的一件。他慢慢地走进屋里，看到满桌子的菜，先是一愣，然后咧开嘴笑了。那个笑容我太熟悉了——嘴角先是微微一扬，然后越咧越大，最后眼角的皱纹全都舒展开来，露出几颗不太整齐的牙齿。他什么都没说，就是笑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说了句"行啊，长大了"。
我鼻子一酸，差点在梦里哭出来。父亲一辈子不爱说漂亮话，从来不会说"儿子我为你骄傲"之类煽情的话，但他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那种笨拙的温柔。拍拍肩膀、夹一筷子菜放到你碗里、出门前多嘱咐一句"路上慢点"——这些细碎的举动，就是他全部的表达。
大家围坐在一起，我笨拙地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，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，只剩那一簇小小的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。我让父亲许个愿，他摆摆手说"许什么愿，你们好好的就行"。可他还是闭上了眼睛，双手合十，认认真真地许了一个愿。我不知道他许了什么，但我猜，一定和我们有关。
醒来之后
梦到这里就醒了。睁开眼的时候，天花板白花花的，闹钟显示早上六点半。我愣了好一会儿，才反应过来刚才只是一场梦。心里头空落落的，像是有人把你从一个温暖的房间猛地拽到了冰冷的大街上。
我翻了个身，拿起手机，翻到父亲以前的号码，那个号码早就停机了，但我一直没有删掉。通话记录还停留在几年前的一个深夜，是他打给我的，说"没事，就是想你了"。当时我还嫌他啰嗦，说了没几句就挂了。现在想想，那可能是他鼓了很大勇气才说出的话。
眼泪终于没忍住，顺着脸颊滑到了枕头上。我不是一个爱哭的人，可每次梦到父亲，就像是在心里拧开了一道阀门，所有压在深处的情感一下子涌了上来。
那些来不及做的事
梦里的那顿生日宴，是我这辈子都没能亲手为他做过的。父亲在世的时候，我总以为来日方长，总觉得以后有的是机会。工作忙、路途远、假期短……这些理由像一座座山，挡在了我和父亲之间。每次打电话，说的最多的就是"爸，今年过年我尽量回去"，可"尽量"两个字，说了好多年，真正实现的又有几次。
他的生日，我大多只是打个电话，转个红包，说一句"爸，生日快乐"。他每次都说"不用不用，花那钱干啥"，语气里却藏不住高兴。我从来没在他生日那天赶回去过，从来没亲手做过一顿饭给他吃，从来没认认真真地对他说一句"爸，谢谢你这些年辛苦了"。这些"从来没做过"的事，现在都变成了心里永远填不上的洞。
趁一切都还来得及
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，窗外正下着小雨，淅淅沥沥的，像是天空也在替我掉眼泪。我不知道这个梦是不是父亲在天上看着我，想告诉我些什么。也许他只是想来看看我，就像他活着的时候那样，不用什么理由，想见就见了。
如果这篇文章能被正在读它的你看到，我想真诚地劝你一句：如果你的父亲还在身边，别等了。别等"下次"，别等"有空"，别等"忙完这一阵"。回家吃顿饭，陪他聊聊天，哪怕只是坐在那里一起看看电视，也好过将来在梦里相见。
梦里的生日宴终究是一场梦，可生活不是。趁父亲还健在，趁一切还来得及，去拥抱他，去做那顿饭，去说那句一直没说出口的话。别像我一样，只能在梦里补上那份迟到的爱。
父亲，如果你在天上能看到这篇文章，我想告诉你：下辈子，换我来照顾你。生日快乐，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