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夜里，我做了一个梦，梦见父亲的头发全白了。他站在老家门前的那棵老槐树下，冲我微微地笑，眼角的皱纹比从前更深了一些。我猛然惊醒，窗外月光清冷，枕头上不知何时已湿了一片。我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，凌晨三点十七分，心跳还没有平复下来。我知道，这个梦不是随便做的，它戳中了我心里那个一直不敢细想的角落——父亲，真的老了。
梦里的白发
梦里的场景很清晰。父亲站在那里，头发像是落了一层薄霜，白得扎眼。他穿着那件洗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蓝色外套，背微微有些佝偻，和我记忆中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判若两人。我想走过去，却发现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我想喊他，嗓子却发不出声音。他还是那样笑着，对我说了一句什么，我却怎么也听不清。醒来之后，我躺在床上很久没有动，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画面，心里酸涩得厉害。我知道，这个梦其实是现实的一种折射。平日里忙忙碌碌，我很少认真去想父亲的变化，但潜意识不会骗人，它用一个梦提醒我：你有多久没有好好看看父亲了？
记忆中的父亲
小时候，父亲在我心里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。他能爬到屋顶修瓦片，能扛起一百多斤的粮食走很远的路，能在田里从天亮干到天黑都不喊一声累。那时候他的头发乌黑浓密，脊背挺得笔直，走起路来虎虎生风。我记得每个夏天的傍晚，他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，我老远就能看到他的身影。他会把我举过头顶，逗得我咯咯笑。他粗糙的大手握着我的小手，那种踏实的感觉，到现在我还记得。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辛苦，只知道父亲什么都会，什么都能解决。他就像一座山，稳稳地矗立在那里，让我觉得天塌下来也不用怕。
后来我长大了
后来我慢慢长大了，离开了老家，去了很远的地方求学、工作。和父亲的联系，从每天见面变成了打电话，从打电话变成了偶尔发一条微信。每次打电话，他总是那几句话："工作忙不忙？""吃饭了没有？""别太累了。"我每次都匆匆地说几句就挂了，因为手头总有忙不完的事情。我以为父亲永远会在那个老地方等着我，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变。可是时间不等人，它悄悄地在父亲身上刻下了痕迹，而我却浑然不知。
那些被忽略的细节
去年过年回家，我一进门就发现父亲的头发白了大半。他笑着帮我拿行李，我发现他弯腰的时候腰似乎有些吃力。吃饭的时候，他夹菜的动作没有从前那么利索了，手指关节明显粗大了一些。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，不一会儿就打起了瞌睡。母亲在一旁小声对我说："你爸这一年身体不如从前了，血压高，睡眠也不好，他不让我告诉你，怕你担心。"我的心猛地一沉。那个在我印象中永远强悍有力的父亲，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？他什么时候开始偷偷地老去了，而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？
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
人这一辈子，最大的错觉就是以为来日方长。我们总觉得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陪伴父母，总觉得等自己混好了再孝顺也不迟。可是我们忘了，父母不会停下来等我们。他们的白发不会等我们回去才长出来，他们的皱纹不会等我们有空了才长出来。我们以为的来日方长，可能就是来日并不方长。我常常想起一句话："父母在，人生尚有来处；父母去，人生只剩归途。"每次想到这句话，心里就会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惶恐。我害怕有一天回到家，再也看不到那个站在门口等我的身影。
那个梦是提醒
那个梦见父亲头发白了的梦，与其说是一个噩梦，不如说是一个提醒。它在告诉我，不要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，不要等到白发苍苍才后悔当初的疏忽。我们这一代人，肩上扛着事业、家庭、房贷、车贷，压力确实很大。可不管再忙，也应该抽时间回去看看，哪怕只是坐在一起吃一顿饭，聊一聊天，让父亲知道我们心里有他。父亲不会主动说想念，他只会说"你忙你的"。可他的眼神里，藏着的都是期盼。
从那天起，我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，每周至少给父亲打一次电话，认认真真地听他说话，不再匆匆忙忙地挂掉。我也开始计划攒假期回老家，陪他走走，陪他坐坐。我终于明白，世间最经不起等待的，就是亲情。趁父亲还在，趁一切都还来得及，多给他一些陪伴，多给他一些温暖。别让那个梦里的遗憾，变成现实里真正的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