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做了一个梦，梦里我站在一片空旷的田野上，远处有一棵红枣树，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枣子，像一盏盏小灯笼。风一吹，枣子在枝头轻轻晃动，阳光打在上面，亮得晃眼。我想走近去看看，却怎么也走不到跟前，急得满头大汗，直到闹钟响了，才从梦里醒来。躺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，那棵红枣树的画面却怎么也挥不去了。我忽然想起来，小时候奶奶家的老院子里，也有一棵这样的红枣树。
老院里的枣树
奶奶的老院子不大，青砖垒的院墙，木头做的大门，门环上还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。院子正中间，长着一棵粗壮的红枣树，听奶奶说，那棵树比她的年纪还大，是爷爷年轻时候栽下的。每到秋天，满树的枣子由青变红，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。奶奶会拿一根长长的竹竿，让我站在树下接着，她用竹竿轻轻敲打树枝，红枣就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落下来，砸在铺好的塑料布上，滚得到处都是。我蹲在地上一边捡一边往嘴里塞，咬一口又脆又甜，枣子的汁水在嘴里化开，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味道。
赶集卖枣
奶奶是个闲不住的人。枣子收下来，她会挑一些品相好的，装在竹篮子里，赶集的时候带去卖。我小时候最喜欢跟着奶奶去赶集，不为别的，就为了能吃到集市上热乎乎的烧饼。奶奶把红枣摆在摊位上，一边招呼客人，一边不忘叮嘱我别乱跑。那时候红枣不值钱，一斤也就几毛钱，可奶奶每次卖完枣，总要给我买一个烧饼，自己却舍不得吃。我问她为什么不尝尝，她笑着说："奶奶牙不好，咬不动，你吃吧。"现在想想，她哪里是咬不动，她是舍不得。
梦里的味道
后来我长大了，去了很远的地方上学、工作，回去的次数越来越少。奶奶也在前些年走了，老院子没人住，听说那棵红枣树也没人打理，枝丫越长越乱，后来院子翻修的时候被砍掉了。每次想起这件事，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，好像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，再也找不回来了。这次梦见那棵红枣树，大概就是心里一直惦记着吧。梦里的树那么远，我怎么走都走不到跟前，或许是在告诉我，有些东西真的回不去了。但那枣子的甜味，却好像一直留在嘴里，从来没散过。
心中的甜
人这一辈子，走过的路很长，见过的风景很多，可最后让人念念不忘的，往往是那些最简单的东西。一棵树，一座院子，一碗热粥，一个笑脸。奶奶不在了，老院子也没了，可那些关于红枣树的记忆，一直好好地藏在心底。有时候生活很苦，工作很累，我就会想起那棵红枣树，想起奶奶敲枣子的样子，想起咬一口枣子满嘴清甜的感觉，心里就忽然暖了起来。我想，那棵红枣树并没有真的消失，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在了我的心里，每年秋天，它都会在梦里结一次果，提醒我：再忙再累，别忘了生活里那些小小的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