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怖推理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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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失的房客

林晓搬进这栋老旧公寓的那天,走廊尽头的灯泡正一闪一闪地发着惨白的光。房东是个佝偻着背的老人,把钥匙递给他的时候,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嘴唇微微颤抖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沙哑地说了一句:"四楼最里面那间,住进去之后,晚上听到什么声音,都别开门。"

林晓笑了笑,没当回事。他是个写悬疑小说的,什么怪话没听过。可当他提着行李箱走上四楼的时候,后背莫名其妙地窜起一阵寒意。走廊墙壁上贴着泛黄的壁纸,边角翘起来,像是无数只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他。四楼一共有五间房,他住404,而405的门上,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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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问隔壁403的住户:"405那间房怎么锁着?"

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面色苍白,眼下乌青,像是长期失眠。她听到"405"这三个字的时候,瞳孔猛地缩了一下,随即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:"没什么,那间房很久没人住了。"

"多久了?"

"……两年。"

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回避,林晓敏锐地捕捉到了,但他没有追问。毕竟,他刚搬来,不想惹麻烦。

墙后的敲击声

入住的第一个晚上,一切正常。林晓坐在书桌前写稿,窗外秋雨淅淅沥沥。大约凌晨两点的时候,他准备关灯睡觉,忽然听到一阵很轻很轻的敲击声。

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

声音从右边墙壁传来——那是405的方向。

他侧耳听了一会儿,敲击声停了。他安慰自己:老房子水管老化,经常有这种声音。他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

第二天晚上,同样的时间,同样的敲击声又响了起来。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节奏缓慢,像是有人用指节一下一下地叩击墙壁。

第三天晚上,敲击声变了。变成了——

咚咚。咚咚咚。咚咚。

像是某种节奏,某种……密码。

林晓终于坐不住了。他打开手机,搜索了一下摩尔斯电码,试着对照那个节奏翻译。当他把结果拼出来的那一刻,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。

墙后面翻译出来的意思只有两个字:

救我。

旧报纸

林晓一整夜没睡,天一亮就冲下楼,去了街角那家开了二十年的杂货店。老板是个话多的中年妇女,他买了两包烟,装作不经意地聊起了自己住的那栋公寓。

"那栋楼啊……"老板娘的声音突然压低了,"出过事的。"

两年前,405住过一个年轻男人,姓周,是个钢琴调音师,人很安静,邻居几乎没听他说过话。某天,405的门突然被封死了,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见过周先生。房东对外说他搬走了,但没有人看见他离开。

"后来有人报警吗?"林晓问。

"报了,警察来看过,说查无此人。"老板娘摇摇头,"那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。"

林晓回到公寓后,翻出了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,在网上搜索两年前的相关新闻。他找到了一条被淹没在海量信息里的旧报道——

"城东一公寓发生失踪案件,租户周某(男,32岁)下落不明,警方调查后未发现异常,案件暂搁。"

他盯着屏幕,忽然注意到报道里附了一张模糊的照片。照片里,公寓楼下站着几个人,其中一个女人的脸虽然模糊,但他认得出来——那是403的邻居。

403的门

林晓决定去找403的女人谈谈。

他敲了很久的门,门才打开一条缝。女人的脸从缝隙里露出来,眼窝深陷,整个人像是瘦了一大圈。

"你是怎么知道周先生的?"她没有等他开口,先问了这个问题。

"我不知道,我只是觉得……"林晓斟酌着用词,"405墙后面有人在敲墙求救。"

女人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。她猛地把门拉开,一把将他拽了进去,反手锁上门。

"你也听到了?"她的声音在发抖,"我两年来一直听到!每晚凌晨两点,咚咚咚的敲墙声。我报过警,警察说墙后面什么都没有——那是实心墙!"

"实心墙?"

"对,405和这面墙之间,是承重墙,完全实心的。可我明明听到了……"她说到这里,突然捂住了嘴,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。

林晓盯着她的眼睛:"你到底知道些什么?"

她沉默了很久,最后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样东西——一把钥匙,铜制的,和405门上那把锈锁一模一样。

"周先生出事那天晚上,我听见了争吵声。"她终于开口了,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"不止一个人的声音。后来……后来我听到重物倒地的声音,然后是一阵拖拽声。"

"你没有报警?"

"我怕。"她的眼泪流了下来,"第二天房东就来找我,给了我这把钥匙,说如果我敢多说一个字,下一个消失的人就是我。"

林晓握紧了钥匙。

打开405

当天深夜十一点,林晓站在405的门前。403的女人没有跟来,她说她不敢。他理解,但他必须亲眼看看。

铜锁打开的那一刻,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嘎吱声。他推开门,用手电筒照进去——

405的房间和404一样大,家具蒙着白布,落满了灰尘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,像是什么东西在墙壁里慢慢腐烂。他走到右边那面墙前,用手电筒仔细照射。

墙面上,有一道很细很细的裂缝。裂缝边缘有指甲抓过的痕迹,深浅不一,像是有人拼尽全力想要抓穿这堵墙。

他的手电筒光束往下移动,照到了墙角——那里有一片暗红色的污渍,渗进了墙体的缝隙里。他的胃猛地翻涌了一下。

突然,咚咚。咚咚咚。咚咚。

敲击声在他身边响了起来。

就在他右侧这堵墙的另一边。

林晓僵在原地,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。他颤抖着伸出手,按在墙面上——

墙面是温热的。

真相

林晓报了警。他没有告诉403的女人,也没有告诉任何人。他只是在凌晨三点拨打了110,说405的墙壁里可能藏着一具尸体。

警方来了。他们带着专业工具,凿开了那堵实心墙。

墙壁被凿开的那一刻,在场所有的人都沉默了。

墙体中间有一个被掏空的狭小空间,刚好容得下一个人蜷缩的身体。里面蜷缩着一具干尸,双手保持着抓挠墙壁的姿势,指甲全部脱落,指骨裸露在外。他的嘴张得很大,像是在死前的最后一刻还在呼喊。

法医鉴定:死者男性,32岁左右,死因为窒息。他不是被埋进墙里的,他是——活生生被砌进墙里的。

林晓站在走廊尽头,看着403的女人被警察带走。她的脸上没有恐惧,也没有悔恨,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。

"他发现了我做假账的事。"她临走前对林晓说了最后一句话,"我没办法。"

房东也被带走了。他帮她砌的墙。

林晓搬走的那天,走廊尽头的灯泡又开始一闪一闪。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四楼——405的门敞开着,墙壁上的洞像一张黑色的嘴,沉默地注视着他。

他突然想到一件事。

那个节奏,咚咚,咚咚咚,咚咚——如果那不是摩尔斯电码呢?如果那只是一个被活埋的人,在黑暗中,在窒息中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敲出的——

毫无意义的、绝望的、最后的挣扎呢。

他打了个寒颤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栋公寓。

那天晚上,林晓坐在新住处的书桌前,试图把这段经历写下来。他打了几行字,又全部删掉了。因为他发现,无论怎么写,都无法描述凿开墙壁那一刻的感觉——

那具干尸张开的嘴里,舌头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