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做了一个梦，梦见母亲的头发全白了，白得像冬日田野上覆盖的霜，一根黑发都找不到了。她在梦里还是那样笑着，叫我吃饭，叮嘱我穿暖和点，可我看着她满头的白发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醒来的时候，枕头竟然湿了一小片，我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久，脑海里全是母亲那张日渐苍老的脸。
头发里的岁月
小时候，母亲的头发又黑又亮，洗完头披散在肩上，像是缎子一样好看。那时候我最喜欢趴在她背上，用小手去摸她的头发，觉得天底下最好摸的东西就是妈妈的头发。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，她鬓角开始冒出几根白发。她总是对着镜子，一边拔一边念叨："怎么又白了一根。"我那时候还笑她，觉得几根白头发有什么关系。现在想起来，她拔掉的哪里是白发，分明是在跟岁月做着无用的抵抗。
后来我上了学，工作，离家越来越远。每次回家，都会发现母亲又老了一些。她的白发不再是几根几根地冒，而是一片一片地占领阵地。她不再拔了，也不再念叨了，只是用发夹把头发拢好，该做饭做饭，该收拾收拾，好像白不白头发跟她没什么关系似的。
那些被我忽略的瞬间
梦里的白发让我想起很多事。想起母亲曾经也是一个爱美的年轻女人，她也有过乌黑的长辫子，也爱穿碎花裙子。可是从有了我之后，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。她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，却总想着给我添新鞋新书包。她舍不得去医院看自己的腰疼，却在我发烧的时候，大半夜抱着我跑去找村里的医生。
我记得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，母亲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饭，喂完鸡鸭才叫我起床。晚上我睡了，她还在灯下缝补衣服。那时候我从来不会去想这些事情有什么了不起，觉得这就是妈妈应该做的。可现在我自己也长大了，才知道哪有什么"应该做的"，不过是一个母亲把所有的苦都咽进了肚子里，一句抱怨的话都舍不得说出口。
每次打电话回家，母亲总说"家里啥都好，别惦记"。可有一回我临时回家，才发现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择菜，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她的背比记忆里弯了很多，白头发在阳光下特别显眼。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，她说的"啥都好"，不过是怕我担心罢了。
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
很多人都是这样，总觉得父母还年轻，总觉得还有大把的时间去陪伴他们，去报答他们。我们忙着工作，忙着社交，忙着过自己的日子，把回家的日子一推再推。逢年过节打个电话，发个红包，就觉得尽了孝心。可我们从来没有想过，母亲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，她只是想看看你，想跟你坐在一起吃顿饭，想听你讲讲在外面过得好不好。
那个白发苍苍的梦，像一记闷棍敲在我头上。我突然意识到，时间不等人。我们总觉得来日方长，可岁月从来不等人。那些我们以为还有很多机会去做的事——带母亲去旅游、给她买她舍不得买的东西、好好陪她聊聊天——如果一直拖下去，可能有一天就会变成永远的遗憾。
别等梦醒才懂得珍惜
梦见母亲头发白了，说到底，是我们内心深处的一种恐惧。我们怕失去，怕来不及，怕有一天回头发现，那个为我们付出一切的人，已经老得不像话了，而我们还什么都没有为她做过。
别等到做梦才想起母亲。趁她还在，多回几趟家。哪怕只是陪她坐在门口晒晒太阳，听她唠叨几句鸡毛蒜皮的小事，那都是这世间最珍贵的时光。给她打个电话吧，别总是"嗯嗯啊啊"敷衍几句就挂了，好好听听她的声音，告诉她你过得很好，也问问她今天吃了什么，身体怎么样。
母亲的白发是岁月写给我们的信，每根白发都是她为我们操过的心。我们没办法让时光倒流，没办法让她重新变年轻，但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，对她再好一点，再耐心一点，再多爱她一点。
趁一切都还来得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