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又做了一个梦，梦里我回到了小时候，天刚蒙蒙亮，外婆就已经穿好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，挑着两筐新鲜的蔬菜，踏上了去菜市场的路。那个熟悉的背影，弯着腰，一步一步走得踏实又坚定，和我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。醒来以后，我的眼眶是湿的，心里头酸酸的，久久不能平静。
梦里的菜市场
在梦里，菜市场还是老样子，嘈杂的人声、讨价还价的声音、摊贩们此起彼伏的吆喝声，一切都那么真实。外婆的摊位在市场靠里的角落里，不大不小，铺着一块蓝色的塑料布，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她自己种的菜。有翠绿的小白菜、红彤彤的西红柿、带着泥土气息的胡萝卜，还有一把一把扎好的小葱。每一棵菜都被她仔细地挑拣过，叶子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，看着就新鲜得很。
外婆坐在一个小马扎上，手里拿着一把蒲扇，时不时扇两下，脸上带着笑容跟路过的人打招呼。她不怎么吆喝，但每个来买菜的人她都记得，谁家喜欢吃辣的，谁家有小孩不能吃太咸的，她都心里有数。有人来买菜，她总是多抓一把葱或者多塞一个辣椒，笑着说："拿去吃，不值几个钱。"
起早贪黑的日子
外婆卖菜卖了大半辈子。听妈妈说，外公走得早，外婆一个人拉扯大了好几个孩子，最困难的时候就是靠种菜卖菜撑过来的。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干活，摘菜、洗菜、捆菜，然后挑到菜市场去卖。卖不了多少钱，但够一家人吃饱饭。
我小时候放暑假住在外婆家，最喜欢跟她一起去菜市场。她走在前面挑着担子，我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，有时候帮她提个小篮子，觉得自己特别能干。到了市场，她忙前忙后地招呼客人，我就蹲在旁边看热闹。等菜卖得差不多了，外婆总会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零钱，带我去旁边的小摊上买一个肉包子或者一根油条，让我坐在板凳上慢慢吃。她自己舍不得吃，就笑眯眯地看着我，嘴里念叨着："慢点吃，别噎着。"
每次想到这些，我都觉得鼻子发酸。那时候不懂事，以为外婆的钱是花不完的，长大后才知道，每一分钱都是她弯着腰、流着汗挣来的。
那双粗糙的手
梦里外婆向我伸出手，我清楚地看见她手掌上厚厚的老茧和裂开的口子。那双手，春播秋收，挖土浇水，几十年如一日地劳作。她的手指关节粗大，指甲缝里总是有洗不干净的泥，可就是这双手，变着花样给我做饭，给我缝补衣服，给我扎小辫子。
我记得有一次冬天，外婆的手冻裂了，裂口渗着血，她就用橡皮膏缠上继续干活。我说："外婆，你歇歇吧。"她笑着说："没事，外婆不累，等卖了这茬菜，给你买条新围巾。"后来她真的给我买了一条红色的围巾，我戴了很多年，直到后来实在旧得不行了才收起来，现在还放在老家的柜子里。
梦醒后的思念
闹钟响了，梦醒了，我躺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。窗外天已经亮了，城市里的马路上车来车往，和梦里那个安静的菜市场完全是两个世界。我拿起手机，翻到外婆的照片看了又看，照片里她坐在老家的门口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，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摘的菜。
我给妈妈打了个电话，问外婆最近怎么样。妈妈说外婆身体还行，就是腿脚没以前利索了，菜地里的活已经干不动了，但还是闲不住，总想种点什么。我说等放假了回去看她，妈妈说外婆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得不得了。
挂了电话，我在想，为什么我会做这样一个梦？也许是因为太久没回去了，心里头想她了吧。外婆这辈子没读过多少书，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，但她用最朴实的方式教会了我什么是勤劳、什么是善良、什么是生活。她就像地里的菜一样，扎扎实实地长在泥土里，不声不响，却养活了一家人。
平凡中藏着伟大
很多人的一生都是平凡的，外婆的一生也是。她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，一辈子就是在菜地里和菜市场之间来回奔走。可正是这份平凡，撑起了一个家，温暖了我的整个童年。她卖的不只是菜，更是一个母亲、一个外婆对家人深深的爱。
现在的我生活在城市里，超市里的菜品种齐全、包装精美，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少了清晨露水的味道，少了泥土的芬芳，少了外婆把菜递到我手里时那句"今天这个菜新鲜，多吃点"的唠叨。
那个梦让我明白，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，就真的回不来了。外婆在慢慢变老，我能做的就是多回去看看她，多陪陪她，趁她还在，把那些来不及说的话好好说一说，把那些来不及做的事一件一件做好。
人生就像外婆的菜地，种下什么，就会收获什么。外婆种下的是勤劳和爱，收获的是我们一家人对她的牵挂和感恩。我想，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