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秋天的傍晚，校园里的银杏叶被夕阳染成了金黄色，风一吹便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，铺满了整条小路。林晚晚抱着一摞书从图书馆走出来，耳机里放着她最喜欢的那首歌，脚步轻快，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个跟了她很久的身影。
直到有人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。
她摘下耳机，回过头，看见了顾言。
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卫衣，背着黑色的书包，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。他的眼睛很好看，是那种清澈透亮的深棕色，此刻里面倒映着漫天的晚霞，也倒映着她的脸。
"林晚晚，"他叫她的名字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，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，"我喜欢你。"
那一刻，周围的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。银杏叶还在落，远处还有人在说话，可她什么也听不见了。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扑通扑通，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她张了张嘴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顾言看她愣在原地，笑了笑，那笑容里藏着一丝紧张和忐忑。他说："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，我只是……想让你知道。"
说完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味的糖果，放在她手心里，然后转身走了。他走得不快，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，可始终没有回头。
林晚晚站在原地，握着那颗糖果，手心微微发烫。
她的心事
回到宿舍，林晚晚把书往桌上一扔，整个人扑进了被子里。室友苏念正在敷面膜，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。
"怎么了？谁欺负你了？"
"没有人欺负我，"林晚晚把脸埋在枕头里，闷闷地说，"顾言跟我告白了。"
苏念面膜都顾不上了，一把掀开："你说谁？顾言？那个计算机系的顾言？长得帅成绩好还拿过奖学金的那个？"
"嗯。"
"天哪！你这是什么运气！"苏念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，"你答应了吗？"
林晚晚摇摇头："我什么都没说，他让我慢慢想。"
"那你还想什么？直接答应啊！"苏念恨铁不成钢地说，"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喜欢他？他偏偏选了你，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？"
林晚晚没有说话。她当然知道顾言很好，好到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可能配不上他。
曾经的他
其实林晚晚和顾言认识已经很久了。
他们大一的时候选了同一门通识课，因为是同一组做课题报告，便慢慢熟络起来。那时候的顾言话不多，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查资料、做PPT，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，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风。
后来他们加了微信，偶尔聊几句，聊作业，聊考试，聊食堂哪道菜好吃。林晚晚从来没想过别的，她以为他们只是普通朋友。
可如果只是普通朋友，他会在她感冒的时候悄悄在她桌上放一袋感冒药；会在下雨的时候发消息问她有没有带伞；会在她考试焦虑的时候发一长段语音，用他那低沉好听的声音说："别怕，你一定可以的。"
这些细节，她不是没注意到，只是不敢去想。她怕自己会错意，更怕一旦戳破了那层窗户纸，连朋友都做不成。
可现在，他亲口说了。
那颗橘子味的糖果还躺在她的书桌上，包装纸在灯光下闪着微微的光泽。她盯着它看了很久，最终还是没有拆开。
纠结的夜
那天晚上，林晚晚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她在想一个问题：她喜欢顾言吗？
答案好像是肯定的。每次看到他的消息，她会忍不住笑；每次在校园里偶遇他，她的心跳都会加速；每次和他聊天，时间总是过得飞快。这些反应，骗得了别人，骗不了自己。
可她又害怕。她害怕恋爱会影响现在的生活节奏，害怕万一两个人不合适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，害怕自己不够好让他失望。
她想起高中时候的一段经历，那时候她也喜欢过一个人，鼓起勇气表白，结果被委婉地拒绝了。从那以后，她就变得小心翼翼，不敢轻易把自己的心交出去。
可顾言和她不一样。他表白的时候那么坦荡，那么认真，连耳朵尖都红透了，却还是把那句话说得清清楚楚。
他把勇气给了她，她却连回应都不敢。
重新出发
第二天早上，林晚晚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课。在教学楼门口，她又一次遇见了顾言。
他好像也在犹豫要不要跟她打招呼，站在几米外的地方，手插在口袋里，表情有些不自然。最后还是林晚晚先开了口。
"早上好。"
"早上好。"他笑了笑，"昨晚没睡好？"
"嗯……有一点。"
两个人并肩走进教学楼，沉默了一会儿。最后是顾言先开口打破了沉默："你不用有压力，我说过的，慢慢想就好。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，我都接受。"
林晚晚停下脚步，转头看着他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。她突然觉得，这个男孩子真的很可爱。
"那如果，"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"我说我也喜欢你呢？"
顾言愣住了。
走廊里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，有人在笑，有人在说话。可他们两个就这样站在那里，对视着，好像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。
顾言笑了。是那种眼睛弯成月牙、嘴角快咧到耳朵根的笑。他用力点了点头，声音有点发抖："那我就太开心了。"
后来的事
后来他们在一起了。
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浪漫桥段，只是两个人一起吃饭、一起自习、一起在校园里散步。他会在她冷的时候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，她会在他忙到忘记吃饭的时候给他点一份外卖送到实验室门口。
日子过得平淡又温暖，像一杯刚好合适的温水。
林晚晚后来才知道，顾言为了那次告白准备了整整一个星期，对着镜子练了不下二十遍那句话，买那颗橘子味的糖果是因为听说她喜欢吃。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，默默喜欢了她很久很久。
有一天晚上，两个人坐在操场上看星星，林晚晚靠在他肩膀上，忽然说："顾言，谢谢你那天的勇气。"
"嗯？"
"如果不是你告白，我可能永远都不敢迈出那一步。"
顾言转过头，认真地看着她，说："那你以后也要勇敢一点，不只是对我，对所有你想做的事。"
林晚晚笑着点了点头。
夜风吹过来，带着桂花的香气。远处有人在唱歌，跑调了，但唱得很开心。
她想，人生大概就是这样吧——总要有人先勇敢，才能遇见那些美好的事情。而她很庆幸，那天傍晚，有一个人愿意鼓起勇气，走到她面前，轻轻地说一句："我喜欢你。"
那颗橘子味的糖果，她后来还是拆开了。很甜，甜到她想一直留着那张包装纸，当作他们故事的起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