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卫淑容第二次上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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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秋天,老卫淑容独自一人站在码头上,海风吹得她的头发有些凌乱,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船票,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往事。三年前,她也是从这个码头出发,第一次上了那条船,那一次她满怀期待,以为自己终于能过上好日子。可这一次,她的心情完全不同了,既有些忐忑,又带着一股子不甘心的劲儿,她想:这次上船,一定要把该做的事做完。

三年前的旧事

说起三年前,老卫淑容第一次上船的经历,那可真是一言难尽。那时候她刚从老家出来,听人说南边的工厂招工,一个月能挣不少钱。她咬了咬牙,借了路费,坐了三天两夜的船,一路颠簸到了地方。刚开始的时候确实不错,工厂包吃包住,每个月按时发工钱。可好景不长,工厂效益不好,开始拖欠工资,老卫淑容干了大半年,最后只拿到两个月的钱。她心灰意冷,灰溜溜地坐船回了家。

回去之后,村里人少不了说闲话,有人笑她没本事,有人劝她别再出去折腾了。老卫淑容嘴上不说什么,心里却一直憋着一口气。她在家里种了两年地,养了几只鸡鸭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直到今年开春,她听说当年一起出去的李大姐在南方开了个小饭馆,生意还挺红火,专门托人捎信来,说需要一个帮忙的人,工钱给得实在。

重新鼓起勇气

老卫淑容第二次上船

老卫淑容接到信的那天晚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想了很多,想起了第一次上船时的兴奋,想起了在工厂受的委屈,也想起了回家后那些难熬的日子。她知道自己年纪不小了,再不出去闯一闯,这辈子可能就只能守着这几亩地了。第二天一大早,她就去找了村长,开了介绍信,又把家里的事一一交代好,托邻居帮忙照看房子和鸡鸭。

准备出发的那几天,老卫淑容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,把攒下来的几百块钱缝在贴身的衣兜里。临走前的那个晚上,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,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了,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不少。她对自己说:卫淑容啊卫淑容,这次出去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窝窝囊囊地回来了,怎么着也得干出点名堂来。

码头上的等待

到了码头,老卫淑容发现这次等船的人比三年前多了不少。码头上熙熙攘攘的,有扛着大包小包的农民工,有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生意人,还有三五成群说说笑笑的年轻人。她找了个角落坐下,把包袱紧紧地抱在怀里,眼睛不时地望向远处的江面。

等船的时候,旁边坐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姐,两个人聊了几句,原来也是出去打工的。那大姐说自己是第三次坐船了,每次都去不同的地方,这次是要去投奔嫁到外地的女儿。老卫淑容听了,心里踏实了不少,想着这世上有这么多和自己一样的人,都在为了生活奔波,自己并不孤单。

踏上新的旅程

船终于来了,是一条比三年前坐的那条大了不少的客轮,船身上刷着蓝色的油漆,看着挺精神。老卫淑容跟着人流慢慢地上了船,找到自己的铺位,把包袱放好。船舱里有些闷热,她推开窗户,江风一下子灌了进来,带着潮湿的水汽,倒也凉快。

船缓缓开动了,码头上的人影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在视线里。老卫淑容趴在窗口看了好一会儿,直到远处的山峦变成了模糊的轮廓,她才坐回铺位上。她从包袱里掏出李大姐托人捎来的地址条,又看了一遍,上面写着地址和联系电话,字迹虽然潦草,但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。

对未来的心愿

躺在铺位上,听着船身有节奏地晃动,老卫淑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。她闭上眼睛,开始在心里盘算着到了之后的安排。李大姐说饭馆刚开业,事情多,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帮忙。老卫淑容想着自己虽然没开过饭馆,但做饭的本事还是有的,在家的时候逢年过节做一大桌子菜,邻里都夸好吃。她觉得凭着这双手,一定能把活儿干好。

老卫淑容还想得更远一些,她想着如果干得好,将来攒够了钱,自己是不是也能开个小店?不用太大,能养活自己就行。这个念头让她有些激动,又有些不敢相信。但转念一想,三年前第一次上船的时候,她连想都不敢想这些,现在既然敢想了,说明自己还是进步了。

船上的夜晚

天色暗下来之后,船上的灯光亮了,橘黄色的光洒在江面上,波光粼粼的,很好看。老卫淑容睡不着,就到甲板上站了一会儿。江面上的风比白天凉了许多,她裹紧了外套,看着两岸稀稀落落的灯火,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
她想起了家,想起了那只每天早上打鸣的大公鸡,想起了邻居王婶帮她喂鸡时一定会念叨的那几句话。她也想起了已经过世多年的丈夫,想起他生前总说她是个要强的女人,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轻易认输。想到这里,老卫淑容的眼眶有些湿润了,但她很快就别过头去,用手背擦了擦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
船在夜色中继续前行,江水哗哗地流淌着。老卫淑容知道,这一次上船,和三年前不一样了。三年前她是个懵懵懂懂的乡下女人,什么也不懂就出了门。而现在,她虽然还是那个种过地、养过鸡的普通妇女,但她的心里多了一份沉稳,也多了一份对未来的确信。她相信,这一次,她一定能行。

天快亮的时候,老卫淑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。梦里,她看见自己站在一家干干净净的小店门口,笑着招呼往来的客人,店里的生意红红火火,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响着,充满了烟火气。那个画面虽然模糊,却让她在睡梦中都忍不住弯了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