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惊醒
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，窗外的风轻轻吹着，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。我像往常一样早早地躺在床上，刷了一会儿手机便沉沉睡去。梦里的画面却让我的心猛地揪紧了——我梦见父亲生病住院了。
在梦里，我看到父亲躺在医院苍白的病床上，身上插着各种管子，脸色蜡黄，瘦得几乎脱了相。他微微闭着眼睛，嘴唇干裂，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。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，护士匆匆忙忙地来回走动，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，喘不过气来。我想要冲过去握住父亲的手，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，怎么也迈不动步子。
我从梦中惊醒的时候，枕头上已经湿了一片。我摸了摸自己的脸，满是泪水。房间里一片漆黑，闹钟的荧光指针显示凌晨三点四十七分。我呆呆地坐在床上，心脏还在砰砰地剧烈跳动。那个梦境太过真实，真实到我几乎能闻到医院里那股冰冷的消毒水味道。我赶紧拿起手机，翻到父亲的微信头像，看了又看，最终还是没有拨出那个电话——我怕吵醒他，更怕自己开口就控制不住情绪。
梦里的恐惧
梦醒之后，那种恐惧感久久没有消散。我躺在黑暗中，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梦中父亲躺在病床上的画面。我突然意识到，原来我对父亲生病这件事，内心深处藏着如此巨大的恐惧。
从小到大，父亲在我的印象中一直是一个坚强、高大的形象。他话不多，做事沉稳，家里的大小事情似乎都扛在他的肩上。小时候，我骑在他的脖子上看庙会，觉得他就是世界上最高最大的人。上学的时候，他起早贪黑地工作，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喊过一声累。我一直以为父亲是不会倒下的，他就像一棵大树，永远枝繁叶茂，为我遮风挡雨。
可是，梦里的那一幕却地提醒了我一个我不愿意面对的事实：父亲也在慢慢变老。他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发，眼角的皱纹越来越深，弯腰的时候偶尔会扶着腰慢慢起身。这些变化，平时我都看在眼里，却总是选择性地忽略掉。直到那个梦，像一记重锤，砸在我心上，让我再也无法假装视而不见。
愧疚涌上心头
梦醒后的那几个小时，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，心里满满的都是愧疚。
我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老家看父亲了。平时工作忙，周末有时候加班，有时候约了朋友，回家的次数从一个月一次变成了两个月一次，再到后来变成了逢年过节才回去一趟。每次打电话，父亲总是说："不用惦记我，我挺好的，你忙你的。"他的语气轻描淡写，好像什么都不在意。可我现在想想，他越是这样轻描淡写，心里可能越是想念我。
我想起上次回家，父亲一大早去菜市场买了我爱吃的排骨，炖了满满一大锅。吃饭的时候，他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，自己却只是扒几口白饭。我说："爸，你也多吃点。"他笑着说："我吃不了多少，你吃。"现在想来，他不是吃不了多少，而是想把最好的都留给我。
我还想起，每次我离开家的时候，父亲总是站在门口目送我走远。我回头看他，他挥挥手说"走吧走吧"，脸上带着笑。可有一次我从后视镜里看到，我走远之后，他一个人站在那里，站了很久很久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落寞的表情。那个画面，我当时假装没有看到，如今却在脑海里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我的鼻子一阵发酸，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。我究竟有多久，没有好好陪陪父亲了？
电话那头的声音
天刚蒙蒙亮，我还是忍不住拨通了父亲的电话。
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，那头传来父亲略带沙哑的声音："喂？这么早打电话，出什么事了吗？"
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声音，装作很平常的语气说："没事，就是突然想给你打个电话，最近怎么样？身体还好吗？"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，然后父亲笑了："好着呢，你别瞎操心。昨天还去公园打了太极拳，精神好得很。"
"那就好。"我咬了咬嘴唇，终于还是说出了那句一直堵在心里的话，"爸，我过两天回去看你。"
"回来干啥？又折腾。"嘴上虽然这么说着，但我听得出来，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高兴，"你要回来，我提前去市场买点好吃的。"
挂了电话，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窗外的天已经亮了，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，暖暖的。那个噩梦带来的恐惧和阴霾，终于在父亲那声"好着呢"里面慢慢散去了。
别让等待变成遗憾
那个梦虽然只是一场虚惊，却像一面镜子，照出了我平时对父亲的忽略和亏欠。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，总以为父母会一直站在原地等我们。可时间从来不会等任何人，它会悄悄带走父亲的黑发，偷偷弯下他的脊背，在我们不经意间，让那棵曾经枝繁叶茂的大树一点点老去。
我庆幸这只是一场梦，但我更害怕，如果有一天，梦境变成了现实，而我连一句"对不起"都来不及说出口，那该是多么大的遗憾。我想趁现在，趁一切还来得及，多回几趟家，多陪父亲吃几顿饭，多听他唠叨几句那些我听了无数遍的往事。
别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，别让那个最爱你的人，在漫长的等待中慢慢变老。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，不是我们没有能力去爱，而是我们明明有时间、有机会，却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忽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