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又做了一个梦,梦里我又回到了老家,站在那栋住了十几年的老房子前面。推开门的那一刻,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,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还是那么高大,屋檐下的燕子窝还在,一切都跟记忆中一模一样。醒来之后,眼角竟然有些湿润,心里久久不能平静。那些关于老房子的记忆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怎么也挡不住。
老房子的模样

老家的房子是爸妈结婚那年盖的,青砖黛瓦,算不上多气派,但在当年的村子里也算像样。房子一共三间正房,中间是堂屋,两边各一间卧室。堂屋里摆着一张八仙桌,墙上挂着一幅中堂画,画的是松鹤延年。靠墙的位置还有一个条几,上面放着茶壶和几个搪瓷杯子。每天傍晚,爷爷就坐在堂屋门口的藤椅上,摇着蒲扇,给我讲那些说了无数遍的老故事。
院子不大,但被奶奶收拾得干干净净。东边种了几棵向日葵,西边搭了个葡萄架,夏天的时候葡萄藤爬满了架子,坐在下面乘凉特别舒服。院子中间有一口水缸,夏天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冰冰凉凉的,喝上一口,整个人都透心凉。
那些年的烟火气
小时候最盼的就是过年。一到腊月,家里就开始忙碌起来。妈妈忙着蒸馒头、炸丸子、炸麻花,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能飘出好几条街。爸爸负责贴春联、挂灯笼,还要把院子里里外外打扫一遍。我和弟弟就负责捣乱,偷偷从厨房拿刚出锅的丸子吃,烫得直咧嘴,妈妈看见了假装生气,手里却还往我们碗里多盛几个。
年三十的晚上,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,桌上摆满了菜。爸爸倒上酒,爷爷端起杯子说几句祝福的话,然后大家一起举杯。电视里放着春晚,外面鞭炮声此起彼伏,那种热闹和温暖,是后来在城市里怎么也感受不到的。守岁守到半夜,实在困得不行,就趴在妈妈腿上睡着了,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,新衣服整整齐齐叠在枕头旁边。
渐渐远去的时光
后来,我考上了城里的学校,再后来在城里找了工作,结了婚,买了房。回去的次数越来越少,从每个月回一次,到逢年过节才回去一趟,再到后来一年也回不了几次。老房子还是那个样子,但住的人越来越少了。爷爷奶奶先后走了,爸爸妈妈也搬到了镇上住,老房子就这么空了下来。
每次回去,推开那扇已经有些变形的木门,院子里长满了杂草,葡萄架也塌了,水缸里积了厚厚的灰尘。堂屋的墙上还有我小时候量身高时画的记号,一格一格的,从地面一直画到快够到窗户的位置。看着这些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,酸酸的,涩涩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。
梦里的重逢
在梦里,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。院子里的向日葵开得正旺,葡萄架上挂满了紫莹莹的葡萄,奶奶在厨房里忙碌着,灶台上的铁锅冒着热气。我走进堂屋,爷爷坐在藤椅上朝我笑,说:"回来啦?快坐下歇歇。"我刚要开口说话,一阵风吹过来,院子里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,所有的一切都像雾一样慢慢散开了。
我想伸手去抓住什么,却什么也抓不住。猛然惊醒,发现自己躺在城市的公寓里,窗外是霓虹灯的光,耳边是车流的声音。那一瞬间,心里空落落的。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,凌晨三点十七分,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。
回不去的老房子
后来我才知道,老房子在今年开春的时候被拆了。村子搞新农村建设,统一盖了新楼房,我家的老房子也没能留住。爸爸在电话里说得很平淡:"反正也没人住了,拆就拆了吧。"可是我能听出来,他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。
我曾经专门开车回去看过一次,老房子的位置上已经是一片平地,旁边堆着一些砖块和木头。我站在那里,试图找出哪怕一点点熟悉的痕迹,但什么都没有了。风从那片空地上吹过,带走了最后一点念想。
老房子从未消失
虽然老房子不在了,但它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我。它住在我的梦里,住在我的记忆里,住在我对家最初的理解里。那扇木门、那面墙壁、那棵老槐树、那缕炊烟,都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底色。
每当在城市里感到疲惫和迷茫的时候,我就会想起老房子,想起那些简单的、温暖的日子。它提醒我,不管走多远,心里总要有一个回去的方向,那个方向叫作故乡,那个归处叫作家。
也许我们每个人的心里,都住着一栋老房子。它可能已经斑驳破旧,可能早已不复存在,但在梦里,它永远完好如初,等着我们推开那扇门,回到最初的温暖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