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入梦来
昨夜，我又梦到了奶奶。梦里的天空灰蒙蒙的，像是被谁蒙上了一层薄纱，风轻轻地吹着，带着初春泥土的味道。我走在一条熟悉又陌生的小路上，手里提着一袋纸钱和几束菊花，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山坡的方向走去。我知道，那里是奶奶安息的地方。
其实，奶奶已经离开我们好几年了。时间过得真快，快到有时候我都会恍惚，觉得她好像只是出了趟远门，还会在某个傍晚笑眯眯地出现在家门口。可每次回到老家，看到堂屋里那张黑白照片上她慈祥的脸，心里就会猛地一酸——她是真的不在了。
那条山路
梦里的那条山路，和现实中的几乎一模一样。路两旁长满了杂草，有些已经枯黄，有些刚冒出嫩绿的新芽。路不宽，刚好容一个人通过，坑坑洼洼的，走起来得小心翼翼。我记得小时候，每年清明节，爸爸都会牵着我的手走这条路，去给爷爷奶奶上坟。那时候我年纪小，走几步就喊累，爸爸就会蹲下来，把我背在背上，一步一步稳稳地往上爬。
现在长大了，这条路反而走得少了。不是不想来，是生活的事情太多太忙，总是一拖再拖。每次拖着拖着，就到了下一个清明，然后再拖到下下一个。奶奶如果知道，大概会笑着说一句："没关系，你们忙你们的，奶奶不怪你们。"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，从来不会给人添麻烦，哪怕到了走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的。
跪在坟前
梦里，我终于走到了奶奶的坟前。坟头上的土堆还是老样子，周围长了一些野草，但还算整齐。我知道，这是妈妈每年清明来打理过的。我蹲下身，把带来的菊花轻轻放在坟前，然后拿出纸钱，一张一张地摆好。
点火的时候，手有些抖。火苗慢慢地把纸钱吞噬，橙红色的光照在我的脸上，热烘烘的。我蹲在那里，一边烧纸一边小声地跟奶奶说话，告诉她家里最近发生了什么事，告诉她爸妈身体都还挺好的，告诉她我在外面工作也还算顺利。说着说着，声音就哽咽了。
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。但我觉得，她一定能感受到。就像小时候，我不用开口说话，她就知道我饿了、困了、不开心了。那种默契，是血脉里的东西，不会因为生死而断掉。
那些旧时光
奶奶在世的时候，最疼的就是我。小时候每年暑假，我都住在奶奶家。她会给我做最好吃的酸菜鱼，会给我编好看的辫子，会在夏夜的院子里摇着蒲扇给我讲故事。她讲的故事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，可我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。
有一次我发高烧，半夜迷迷糊糊地醒来，发现奶奶一直守在我床边，用手一遍一遍地摸我的额头。她的眼睛里满是担心和心疼，嘴里不停地念叨："我的乖孙啊，快点好起来，奶奶给你做好吃的。"第二天早上，烧真的退了，而奶奶的黑眼圈却更深了。
这些记忆，就像是一帧一帧的老电影画面，存放在我的脑海深处。平时不去翻动，它们就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；一旦被触发，就像潮水一样涌来，挡都挡不住。
梦醒了，泪湿枕
梦的我在坟前磕了三个头，起身准备离开。刚转过身，就听到身后好像有人在叫我的名字。那个声音很轻很柔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，又像是就在耳边。我猛地回头，却什么也没有看到，只有那束菊花在风中微微摇晃。
我张了张嘴，想喊一声"奶奶"，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发不出声音。我就醒了。
睁开眼睛的时候，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响着。我愣愣地躺在床上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——原来是一场梦。
可那种感觉太真实了，真实到我能闻到纸钱燃烧的味道，能感受到山风拂过脸颊的凉意，能听到奶奶叫我名字的声音。我翻了个身，把脸埋在枕头里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别等太迟
都说日有所思，夜有所梦。也许是因为清明快到了，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回老家看看了。这个梦让我明白了一件事：有些人，有些事，真的不能等。我们总觉得来日方长，总觉得还有机会，可时间从来不等人。想见的人，趁还来得及就去见；想说的话，趁还来得及就说出口。不要像我一样，只能在梦里跟奶奶说说话。
我想好了，这个清明，不管多忙，我都要回去一趟。去看看奶奶，陪她说说心里话，告诉她我过得很好，让她放心。也好好陪陪还在身边的家人，因为陪伴，才是最珍贵的东西。
奶奶，孙儿想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