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昨晚做了一个梦，梦见年迈的母亲站在我面前，身体瘦弱得像风中摇曳的枯叶，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，原本就不太高的身影似乎又缩了一圈，那双曾经有力地抱着我、牵着我长大的手，如今青筋突起，瘦骨嶙峋。我在梦里拼命地想走近她，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，怎么也迈不开步子。醒来的时候，枕头湿了一大片，心跳久久不能平复。
那个梦境
梦里的场景很模糊，像是老家的院子，又像是小时候住过的那间平房。母亲坐在一把旧藤椅上，身上穿着那件我很多年前给她买的深蓝色棉衣，衣服空荡荡地挂在她身上，像是披在一根竹竿上。她抬起头看着我，嘴角微微上扬，似乎想笑，却笑不出来，眼窝深深地陷进去，颧骨高高地凸起。
她张了张嘴，好像想跟我说什么，但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树叶，我怎么也听不清。我想走过去扶她起来，却发现她的手臂轻得没有一点重量，仿佛只要我稍微用力，就会把她弄疼。梦里的我慌得不行，一直喊："妈，你怎么了？妈，你吃饭了吗？"可母亲只是静静地望着我，那眼神里没有痛苦，只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慈爱和不舍。
醒来之后
天刚蒙蒙亮，我就从床上坐了起来。心口堵得慌，眼睛又酸又涩。我拿起手机，翻到母亲的微信头像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按下拨号键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，母亲的声音从那头传来，还是那么熟悉，带着一点沙哑："这么早就醒了？出什么事了吗？"听到她的声音，我的鼻子一酸，差点又掉下眼泪。我故作轻松地说："没事，就是想你了，问问你最近怎么样。"母亲笑了笑，说她挺好的，每天早上起来去公园走走，白天跟邻居打打牌，晚上看看电视剧，日子过得挺充实。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。我知道母亲是在报喜不报忧，她一向如此。去年过年回家的时候，我就发现她瘦了不少，可她总说自己是年纪大了，吃不了太多东西，不必大惊小怪。我当时也没太放在心上，匆匆忙忙又赶回了城里。现在想想，心里满是后悔。
潜意识的担忧
我后来查了一些资料，也问了几个朋友。梦见亲人身体不好，其实很多时候并不是什么"预兆"，而是我们潜意识里对亲人健康的一种担忧。我们在外打拼，离家千里，平时跟父母的联系不过是一通电话、几条微信。我们嘴上说着"等忙完这阵就回去看看"，可这个"这阵"好像永远也忙不完。
其实身体是最诚实的。我们嘴上不说想念，但潜意识不会骗人。母亲在电话里说自己一切都好，可我们心里清楚，七十多岁的人了，怎么可能真的无病无痛、万事无忧？她不告诉我们，是因为怕我们担心；我们不去细问，是因为我们也在逃避——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，害怕面对父母正在一天天老去这个事实。
小时候的记忆
小时候我身体不好，动不动就发烧感冒。每次一生病，母亲就整夜整夜地守在我身边，用手摸我的额头，一遍一遍地给我换湿毛巾。她的手总是那么暖，暖得让我安心。有一年冬天我发高烧，她半夜抱着我跑了三里地去诊所，那条路又黑又冷，可我趴在她背上，一点都不害怕。
现在想起来，那时候的母亲，肩宽背厚，手臂结实有力，是我心中最强大的依靠。可岁月不饶人，那个曾经能抱着我跑过整个冬天的母亲，如今连上三楼都要歇两回。她的头发什么时候全白了？她的背什么时候开始弯了？她走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慢了？这些变化不是一天发生的，可我们却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。
该做的其实很简单
与其在梦里担惊受怕，不如在现实中多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。给母亲打一个电话，别只说"我挺好的"，问问她最近睡得好不好，膝盖还疼不疼，有没有按时吃饭。如果条件允许，常回家看看，哪怕只待一天，帮她做顿饭、陪她散散步、听她唠叨几句那些说了无数遍的往事。
也可以带她去做一次全面的体检，很多老年人都怕去医院，觉得自己没病也查出病来。可恰恰相反，早发现、早预防，才是对自己和家人最大的负责。如果母亲不愿意去，就找个她能接受的理由，比如说"顺便我也查查"，或者"单位发的免费体检名额，不用就浪费了"。
我们还可以教她用手机视频通话，让她能看到我们现在的样子。很多时候，母亲想念的不是我们的声音，而是我们脸上的笑容。哪怕她嘴上总说"不用总打电话，浪费话费"，可每次挂电话之前，她总会多叮嘱一句："注意身体，别太累了。"
写在最后
那个梦让我心里难受了很久，但也让我清醒了很多。我们总觉得来日方长，总觉得等赚够了钱、等买了大房子、等事业稳定了，再去好好陪伴父母。可父母等得起吗？他们的头发不会等我们，他们的身体不会等我们，时间更不会等我们。
世界上所有的爱都指向团聚，唯有父母对子女的爱，指向别离。他们用一生为我们遮风挡雨，而我们能回报的，不过是在他们还健在的时候，多回家看看，多陪陪他们。别等到梦见母亲身体瘦弱的时候才心慌，趁现在，趁一切还来得及，拿起电话，对她说一句："妈，我想你了，周末我回去看你。"